ViewofValentinaVaccarella’s

soloexhibition“BlessThisLife”

atNoGallery

PhotobyKristineEudey.

CourtesyNoGallery

在COVID-19最严重的时候,空无一人的街道与人们不满的咆哮、令人震惊的损失与经济停滞等宏观上的矛盾,也反映在了艺术界微观环境的不稳定上:业界一方面充斥着哀鸿遍野的末日论调以及大规模的停薪留职潮,另一方面则呈现出咬牙坚持的乐观心态与对民主化未来的渴求。混乱与希望、“新常态”与一切照旧——艺术似乎永远在这两极之间左右徘徊。

然而,就在这个经常被人们重提的“不确定”时代,一些画廊却选择开张营业。他们找到了新的沃土,租金的下降和预期的颠覆为推出新空间提供了完美的机会。这些新画廊所面临的挑战以及收获的成功在自身充满矛盾的同时,也很好地阐明了画廊主们在面对疫情“长尾”效应时所采取的应变策略。


DionnysMatos

StillLifeII,2022

ThomasNicklesProject

US$4,500

当纽约市在2020年3月进入封锁状态时,ThomasNicklesProject的拥有者克里斯汀·托马斯(KristenThomas)和约翰·尼克尔斯(JohnNickles)正在策划他们位于果园街(OrchardStreet)的新画廊首秀。这对夫妇多年来一直在全市范围内举办快闪和非公开预展(trunkshow)。就在他们为二人的第一个实体空间找到租约并准备开始装修之时,市政府下达了就地封城的命令。


AlejandraGlez

,2020

ThomasNicklesProject

US$1,200

托马斯说:“当整座城开始接连关闭的时候,我们的失望之情可想而知。在封城期间,我们感觉身处于某种待机状态,但从未考虑过放弃。”相反,托马斯和尼克尔斯在空间的窗户上设置了电视,展示艺术家亚历杭德拉·格列兹(AlejandraGlez)的作品。同时,他们也耐心等待所有的许可通过以继续空间的建设,并最终在2020年夏末宣布开业。二人的毅力可谓得到了回报,古巴艺术家的展览广受好评,威廉·阿科斯塔(WilliamAcosta)、迪奥尼斯·马托斯(DionnysMatos)和亚米利斯·布里托·豪尔赫(YamilysBritoJorge)等名流以及包括美国银行收藏(BankofAmericaCollection)在内的高知名度客户都买下了格列兹的作品。


(AIT),2021

画廊L'Inconnue的创始人莱拉·格雷切(LeilaGreiche)在蒙特利尔经营多年后发现,她在2020年初试图在纽约建立新空间时也陷入了类似的僵局。格雷切表示:“当时的我摩拳擦掌,正准备做点什么:宣布了画廊的信息,发布了关于开业的新闻稿,也安排好了承包商。后来我就回到了蒙特利尔,不得不开始漫长的等待。”

格雷切的租约规定,在房东完成装修之前,她无需支付租金。因此,她在停业期间并没有遭遇损失,但也无法取得任何进展——L'Inconnue的新空间要到2021年4月才会开业。不过格雷切表示,在漫长的停顿期间,她也重新思考了自己展示艺术的方法。


EmilyLudwigShaffer

Aquietroomforthemoon,2021

“疫情帮助我缩小了规模,找到自己的发展节奏,让我更忠于自己、找到方向,”她说,“我意识到这一切可能会牵扯更多的利害关系,因此亟需重整旗鼓,确定自己想做什么。这就像一次精炼的过程,好比削足适履。”她的画廊首秀包含了艾米莉·路德维格·沙弗(EmilyLudwigShaffer)和弗朗索瓦丝·格罗森(Fran?oiseGrossen)的作品,为画廊的整体项目定下了基调。此后,她还继续展出了伯克·格姆(BirkeGorm)、克莱蒙斯·德·拉图·杜宾(ClémencedeLaTourduPin)和简·玛格丽特(JaneMargarette)等人的创作。


AlexaHawksworth

Interior,NightII,2021

ProjetPangée

Priceonrequest

乔丹·巴尔斯(JordanBarse)在2021年4月开设了位于翠贝卡(Tribeca)的Theta画廊。在准备新空间的过程中,她身处疫情给她带来的空间,感受到了与格雷切类似的宽慰。她将这一段经历比作妊娠——所有自然的挣扎与成长的痛苦都可以在私下处理,你无需履行平日里的社交义务。巴尔斯曾是位于里奇伍德(Ridgewood)的艺术家主营画廊Kimberly-Klark的联合董事,也曾任职于KaiMatsumiya。对她而言,在曼哈顿,尤其是在像翠贝卡这样的有钱人区开设商业画廊,长期以来似乎都只是一个空想——直到它变为现实。

2021年初,在富兰克林街(FranklinStreet)的一个住房合作社里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的租赁空间,并与她的房东(诗人和艺术家吉尔·霍夫曼【JillHoffman】)签下了不错的租约后,巴尔斯开始着手建设画廊,目标是在当年春天开业。她虽然很欣赏随疫情放慢的步伐,但却依旧对追赶装修进度抱有某种紧迫感。


ExteriorofNoGallery

exhibitingtheworkofL

Courtesyofthe

artistandNoGallery

“整个二月,我都坐着UberXL,带着八英尺长的卤素灯来回奔波于威廉斯堡的一家照明商店,”巴尔斯说,“我的承包商只能在3月开始主要部分的施工,而我想在4月开业。以当时疫苗的施打速度,估摸着4月大家都能出来活动了。”画廊目前正在呈现加拿大画家亚历克莎·霍克斯沃思(AlexaHawksworth)的个展——对于这个因展览年轻新秀(特别是年初的群展“You’reFinallyAwake!”)而成名的画廊空间而言,这场展览再典型不过了。

在过去的两年中,许多开业者都有一种急于开拓疫情时代“新大陆”的共同愿景。在纽约下东城的亨利街(HenryStreet),许多在大流行期间开业的画廊主都想在他们认为停滞不前或无法进入的艺术世界中开辟一个新天地。


InstallationviewofJenyu

Jenyu’ssoloshowatNoGallery

利奥·菲茨帕特里克(LeoFitzpatrick)说:“我当时想要为所有这些无处可去的孩子们建立一个画廊。”他的PublicAccess画廊在大流行的第一年在圣马克斯广场()开业,然后搬到了如今亨利街105号(HenryStreet)的地址。在PublicAccess,菲茨帕特里克专注于培养“亲和力”,既展示像克里斯托弗·伍尔(ChristopherWool)这样的经典艺术家,也呈现拉里·克拉克(LarryClark)这样的红人,还做过杂志发布和快闪展览。他说:“作为潦倒的年轻人,你得用好现在的机会。”

与此同时,凯西·格莱霍恩(CaseyGleghorn)的No画廊于2021年6月在亨利105号的相邻空间开业。画廊将疫情视为一个展示更具挑战性的艺术、摆脱商业主义理念的宝贵机会——艺术家人玉(JenyuJenyu)放在基座上的活鳗鱼或是她和炼金术士L(alchemistL)在人行道上溅猪血的仪式,都是很好的例子。“在大流行期间,我想,我为什么要做这个?”格莱霍恩说,“是为了钱吗?我大可以为钱做其他事情,那要容易得多……我在这里的目标,就是让某一特定类型的藏家购买我旗下艺术家的作品,让某种类型的人来到这里,与我们进行更多的对话——不是为了一张漂亮的图片,而是关于一个想法。”


Installationviewof

“TheEcologyofVisibility,”

atAnonymousGallery

PhotobySharkSenesac.

CourtesyofAnonymous

Galleryandtheartist

还有一些人希望成为当时紧张的社会架构中的一员。约瑟夫·伊恩·亨里克森(JosephIanHenrikson)说:“‘黑人的命也是命’的抗议活动就发生在拐角处,在街上,在我们的周围。”他的AnonymousGallery曾在墨西哥城运营,于2020年10月在纽约开业。“知道画廊可以用不同的方式加入其中,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画廊既是展览的场所,也是对话的场域。”除了展览之外,AnonymousGallery还组织了一些表演、阅读和其他面向公众的活动。

尽管有诸如此类激进和簇新的愿景,然而大多数在COVID-19期间开业的画廊主都同意一点:经营画廊的日常现实并没有什么变化。网上销售可能发挥了更大的作用,病毒可能要求人们对公共活动采取更灵活的方法,但这一些对日常运作的影响最终是微不足道的。枯燥的行政工作、对藏家的投怀送抱,抑或苦于在热闹的首秀后如何保持住人们的兴趣:这些都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即便是在疫情下的全新艺术界,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Thebuild-outof

AnonymousGallerybefore

itsOctober2020opening

Courtesyof

AnonymousGallery

大流行前各种流程的回归——亦即租金的重新上涨——使得这些新空间的长期生存能力难于精确衡量。大多数接受采访的画廊主表示,他们要么处于长期租赁协议的中间阶段,要么是与房东有着良好的关系,因此目前的感觉还不错。但这些条款到期后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然而,乐观的情绪仍在蔓延。“说实话,我认为一旦人们不再获得租金减免,营业额就会上升。到目前为止,我们也还没看到画廊的倒闭潮,”亨里克森说,“事实上,我觉得我们看到的开张数量甚至比倒闭数量还多。因此我认为,人们会继续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