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波《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简评
赵大泰
（凉州贤孝博览馆）
近日，收到了徐海波老师寄来的专著《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书还没来得及看，便在朋友圈发了信息，祝贺海波老师的大作出版，顺带夸下了海口，要给海波老师写个书评。
为什么说是“夸下了海口”呢？
因为才疏学浅，我是轻易不敢写书评的，但对于凉州贤孝的著作，我有一种使命感。本来，我还有点自信，自认为对于凉州贤孝的研究是有一点发言权的，给海波老师写篇书评，应该不难。但是，这几天认真拜读了海波老师的《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之后，我这点自信没有了。海波老师的这本书博大精深，许多地方超出了我的认知。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写书评，那就写一些自己粗浅的想法吧。
首先，说说海波老师这个人吧！
据我所知，海波老师本科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硕士研究生毕业于杭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师从孟凡玉教授。哈哈，是马云的校友。2016年5月，杭州师范大学音乐学院独立为浙江音乐学院。海波老师毕业后就职于河西学院音乐学院，与我的老朋友王文仁教授、李贵生教授等都非常熟悉。如今海波老师离职后在兰州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攻读博士学位。从这个简短的经历，就可以看出，海波老师拥有深厚的音乐学术素养，是真正的“科班出身”，是一个奋斗不懈、令人钦佩的人。
我和海波老师相识，是在他来凉州调研的时候。这件事情，海波老师他的著作中《绪论·第一节缘起与调查经过》中也提到了，准确时间是2020年10月6日。
其次，说一说海波老师的这本书。
第一点，海波老师对于他的师长和母校充满了感激之情。
海波老师对于他的母校浙江音乐学院以及恩师孟凡玉教授，曾经工作过的河西学院，以及一众师友都充满了感激之情，这不是客套之语，而是发自肺腑的情感表达。
第二点，海波老师的著作是建立在长期的深度的调研的基础上的，绝不是闭门造车之作，而且他的调研都作了详实的记载。
数字是最好的证据。
海波老师接触凉州贤孝，始于2015年8月，至2025年3月《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出版，整整延续了十年，正所谓“十年磨一剑，一朝试锋芒。”
海波老师搜集到的原始资料，堪称海量。海波老师自己汇总如下：
通过10余次采访，获得的资料相当丰厚，可分为凉州贤孝相关问题的访谈类资料与录制、获赠、购买的凉州贤孝演唱资料两大类。
第一类资料中，音频总时长计7671分钟；已经整理出的访谈记录——《凉州贤孝研究·访谈实录(2020.6~2021.10)》，近25万字；照片总计3879幅。
其三，海波老师的“江湖地位”。
《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一书中，专列一节“盲艺人的江湖”。凉州贤孝，不仅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民间说唱艺术，也是文人墨客专家学者钟爱的研究对象。其实，研究凉州贤孝的学者也有自己的江湖。早在2018年10月，我就写过一篇文章《凉州贤孝的学术研究现状》，把研究凉州贤孝的学术力量，形象地总结为主要有“张掖派”“兰州派”“武威派”三派。时至今日，我觉得这些论述还有一定的价值。海波老师，如今已经离开了河西学院，但他的凉州贤孝研究，主要是在河西学院工作期间完成的，也得到了李贵生、王文仁等前辈的帮助，所以，我觉得他是“张掖派”的重要代表。
考察对于凉州贤孝的研究力量，主要集中在张掖的河西学院，兰州的西北师范大学、西北民族大学等，以及武威本土，在此不妨称作张掖派、兰州派、武威派三派。
张掖派：代表人物为河西学院的李贵生（甘肃武威人），钱秀琴（后调往甘肃广播电视大学），王文仁三位教师。代表著作为，李贵生、钱秀琴合著的《凉州贤孝唱词整理与研究》，代表论文有王文仁2014年发表的《凉州贤孝渊源初探》等。2015年，王文仁教授带领王月，冯兰芳、徐昌辉母子三位贤孝艺人赴西安参加了丝绸之路国际艺术节的明清俗曲展演。
兰州派：组成人员为西北师范大学、西北民族大学等在兰大学的相关师生，代表论文为四篇硕士学位论文：2005年西北师范大学音乐学硕士魏育鲲的学位论文《凉州贤孝及其生存现状的调查研究》，2011年西北师范大学艺术学硕士刘庆赟学位论文《凉州贤孝的调查与初步研究》，二者指导教师均为张君仁教授。2011年西北民族大学民俗学硕士李垚学位论文《濒危中的凉州贤孝——人类学视角对凉州贤孝的调查与研究》导师为郝苏民教授。2015年西北民族大学民俗学硕士刘焕学位论文《变迁中的“凉州贤孝”：口头程式与表演活动研究》，导师为满珂。需要说明的是，魏育鲲、刘庆赟、李垚、刘焕四人均为甘肃武威人。
武威派：武威本地或武威籍的凉州贤孝研究者。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力量：著名作家雪漠；武威文化文艺界的本土学者；武威职业学院的部分教师。
一是著名作家雪漠，雪漠出生于武威市凉州区洪祥镇陈儿村，雪漠的文学作品里有大量关于凉州贤孝的内容。2006年，美国旧金山KTSF26电视台来中国采访雪漠，雪漠却说：采访我一个人没意思，还是采访凉州贤孝吧。雪漠安排美国朋友到家乡观看了贤孝演唱会，李林红、贾福山、陈永军等人表演了传统贤孝曲目。通过雪漠的影响力，凉州贤孝传到了大洋彼岸。
二是武威文化文艺界的研究人员，代表人物有冯天民及其夫人李武莲，二人编著的《凉州贤孝精选》一书可以说是凉州贤孝学术研究的奠基之作。代表人物还有武威西夏学专家孙寿龄，其论文《凉州贤孝源于西夏》于2012年发表后轰动一时。另有众多本土学者涉猎凉州贤孝的研究。
三是武威本土高校——武威职业技术大学的若干教师。他们发表的论文分析了贤孝唱词的特点，语法特点，地域性语言特点，地域文化传达，凉州贤孝与凉州地域文化的关系等问题。
除了上述三大派别，还有许多研究者也涉猎凉州贤孝的研究，他们往往是武威人，虽然身在异地他乡，但仍然有撇不开的贤孝情结。如在陕西榆林学院工作的武威人张建华，就对陕北道情和凉州贤孝进行了对比研究，发表有论文《凉州贤孝和陕北道情的比较研究》（2011）和《接受和传承的倾情共舞——陕北道情和凉州贤孝生产性保护探析》（2014）。又如福建师范大学读书的武威人王玉寿2012年音乐学硕士学位论文为《丝路古韵，凉州遗风——凉州区音乐文化研究》，指导教师为王州副教授。
前辈前辈
其四、《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的“江湖地位”。
对于凉州贤孝的学术研究，由来已久，最早可以追溯至1948年。
在中国知网，以凉州贤孝为主题进行检索，最早的一篇论文发表于1990年，1991年亦有一篇，1992年-2004年未收录论文。2006年，凉州贤孝被确定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在此之前对凉州贤孝进行研究的学者无疑更具有学术敏锐性和文化自觉性。
而著作方面，开山之作当为1998年出版的《中国曲艺音乐集成·甘肃卷》。该书由凉州贤孝、河州贤孝的表演形式、唱腔特点以及伴奏乐器三方面的相似性认为它们同出一源。道光年间由积石县人善光财编曲，回族马老汉编词的《老撒拉》在甘肃各地及陕西咸阳等地演唱很受欢迎。该书认为《西北通讯》1948年第3卷第2期发表的，由王树民整理的《乾隆四十六年河州事变歌》是对《老撒拉》唱词的完整搜集，并将其视为近代贤孝研究开始的标志，称“这是北京学者首次整理的贤孝见诸书刊。”
就专门研究凉州贤孝的著作，据我所知海波老师之前已经有七本之多。武威这边有五本：李武莲、冯天民编著的《凉州贤孝精选》；赵大泰、李元辉、陈亚琴、张学峻编著的《凉州贤孝之“二十四孝”》；赵大泰、陈亚琴、张学峻、赵润编著的《凉州贤孝之“三十六记”》；赵大泰、张学峻编著的《凉州贤孝与凉州宝卷》；严述科编著的《凉州贤孝音乐》。兰州那边有西北师范大学祁明芳教授与武威文化专家杨才年、张宝生合著的《凉州贤孝音乐》。张掖那边有李贵生、钱秀琴合著的《凉州贤孝唱词整理与研究》。
如今，凉州贤孝著作又添海波老师的佳作，凉州贤孝幸甚！贤孝艺人幸甚！武威非遗幸甚！武威人民幸甚！
其五、《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的内容
我在《凉州贤孝的学术研究现状》一文中进行过总结，考察对于凉州贤孝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如下五个领域。
一是凉州贤孝的音乐研究，主要研究曲牌曲调的特点等。
二是凉州贤孝的唱词研究，涉及唱词的搜集整理，对于唱词的语言特点、语音、词汇、语法、修辞、方言等特色的研究。
三是凉州贤孝的艺人研究，涉及艺人的师承来历，生活经历，学艺过程，表演经历等。
四是对乐器三弦的历史考证，例如孙寿龄先生就认为三弦创始于西夏，是凉州人民的一大发明，其他学者则认为三弦传承久远。凉州三弦制作技艺，已经被确定为武威市的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甘肃电视台《中国西北角》节目就曾报道了凉州区清源镇蔡寨村赵英老人制作凉州三弦的事迹。
五是对凉州贤孝的整体研究，从音乐学、文学、民俗学、人类学、历史学、文化学、哲学、宗教学等多个角度对凉州贤孝进行全面的研究。
海波老师在《结论》中提到：在本著撰写阶段，特别注意由客观事实入手，基本以第一阶段所得资料的多寡进行延伸讨论、查阅文献、对比引申，而不是以局部代替整体，也不是以个别代替全部，更不是以逻辑推导代替客观实相，努力做到评有所依，论有所据。由此得出了凉州贤孝的百年史，基本由曲本、音乐、艺人师承等要素构成，同时它们必须在一个具体的史地环境中存在，有一个基本的运行机制，因此就有五个方面的问题需要讨论，在之后具体研究时又分别对这五个方面进行了细致的探索。
“评有所依，论有所据”是《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这本书的学术特质。而正是对凉州贤孝的百年史，包括曲本、音乐、艺人师承等基本要素，以及凉州贤孝产生和演变的历史地理环境、运行机制等问题的深入研究和阐释，使得这本书具有令人仰望的深度和广度。
结语
凉州贤孝是凉州以及周边地区所独有的一种曲艺形式，是民间说唱艺术的一朵奇葩，是凉州文化的一面三棱镜，承载了凉州人的精神追求、审美情趣、思维方式和价值取向。
凉州贤孝已经从下里巴人的乡野表演升华成文人雅士的研究对象，海波老师的《丝绸之路上的说唱艺术——凉州贤孝研究》毋庸置疑是凉州贤孝研究的重大成果。期望更多的仁人志士加入到保护研究传承的行列，期望凉州贤孝在新的时代迎来新的辉煌，期望这种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在凉州大地永远流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