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晔旻
虽然很多南方人很是不理解北方人对于饺子的执着,但是关于过年的美食还是得说一下饺子。
饺子多以冷水和面粉为剂,揩成中间略厚四边较薄的圆皮,包裹馅心,捏成月牙形或角形,经沸水煮熟而成。饺皮也可用烫面、油酥面或米粉制作;馅心可荤可素,荤馅有三鲜、虾仁、蟹黄、海参、鱼肉、鸡肉、猪肉、牛肉、羊肉等,素馅又分为什锦素馅、普通素馅之类。将包好的饺子用水煮熟而食叫“水饺”;用笼蒸熟称为“蒸饺”;用油煎熟则称为“锅贴”。
起初的“饺子”写作“角子”。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追忆北宋汴京的繁盛,其卷二曾提到市场上有“水晶角儿”“煎角子”。吴自牧的《梦粱录》记南宋朝廷皇帝寿宴礼仪宴事有文:“进御膳,御厨以绣龙袱盖合上进御前珍馐,内侍进前供上食,双双奉托,直过头。凡御宴至第三盏方进下酒咸豉,双下驼峰角子。”为什么会将这种馄饨叫作“角子”?大概是出于象形的缘故,因为饺子的形状有点像牛、羊、鹿等兽类头上初萌之角。
大约到明清时,饺子在整个中国北方已成为定俗。明代刘基《多能鄙事·饼饵米面食法》提到一种用烫面做的烙饺子与另一种用烫面做成的油炸饺子,即宋元文献里的“市罗角儿”和“时萝角儿”。反映明代市井生活的小说《金瓶梅》提到的市井小吃或富人家美食,有“水角儿”“蒸角儿”“葱花羊肉角儿”“匏馅肉角(可能是一种瓠瓜肉馅饺子)”。明宋诩撰《宋氏养生部》有“汤角”“蜜透角儿”“酥皮角儿”。“蜜透角儿”是一种以去皮胡桃、榛、松仁或糖蜜、豆沙为馅的油煎饺子。《红楼梦》第四十一回也曾提到螃蟹馅的油炸饺子⋯⋯
可能是由于“角”字的书写表意不够明显,故而在明清之际,又出现了“粉角”或者更明确的“饺”的写法。方以智(1611-1671年)在《通雅·饮食》里指出,“北人读角如矫,遂作‘饺饵’”。作者之所以要强调“读角如矫”是“北人”,是因为作为入声字的“角”在以《切韵》-《广韵》为代表的传统韵书里,与“矫”是截然不同音的。《万历野获编》引述的是流传于京城中的一些有趣的对偶句,原句是“细皮薄脆对多肉馄饨,椿树饺儿对桃花烧麦”,句中对馄饨、饺子、烧麦已有明确区分。清无名氏《调鼎集》中对饺子与馄饨也有了明确区分,不再将它们混为一谈。
此后,在清人顾禄的《桐桥倚棹录》里讲到苏州市食有“水饺”和“油饺”;李斗的《扬州画舫录》记载扬州名店,有品陆轩以“淮饺”著名,小方壶以“菜饺”著名,可谓各有千秋。甚至《广东新语》也记载了“粉角”(亦曰“粉果”)。汉族之外,很多少数民族也都喜欢吃饺子。像东北满族和赫哲族的鱼肉水饺、朝鲜族的肉汤饺、天津回民的羊肉圆笼蒸饺与“白记水饺”、甘肃裕固族的羊肉冻饺、新疆维吾尔族的羊肉饺子等都是很有名的民族食品。其中,维吾尔百姓用羊肉汤煮饺子,汤中放进葱头、番茄丁、胡椒粉、香菜,别有风味。
蟹肉饺子
饺子不仅是一种大众食品,还上升到了“民俗”的高度。早在明代,在广大北方地区,饺子已经是春节期间当之无愧的主角。饺子在明宫中被称为“扁食”。按照明代天启年间的大太监刘若愚宫廷杂史《酌中志》的说法,正月初一这一天,明朝人在五更时起,焚香,燃放爆竹,开门迎年。北京皇城宫内人将门杠向院内地上抛掷三次,称为“跌千金”。然后“饮椒柏酒,吃水点心,即扁食也”。这种“扁食”就是日后的饺子,后世称为更岁“饺子”,谐音更岁“交子”。在新年到来的子时食用扁食,有着庆贺与祝福的意义。有的饺子内包着一二枚银钱,吃到这样的饺子就表示得到吉兆,此人新年大吉。到了清代,按照富察敦崇(晚清文人,生卒时间不详)在《燕京岁时记》里的说法,“是日,无论贫富贵贱,皆以白面作角食之,谓之煮饽饽(饺子),举国皆然,无不同也”。这话就稍有些夸张了,改成“北国皆然”就妥帖多了。旧时人们在新年包饺子时,常常往某个饺子中放进糖、花生、如意或铜币。如果谁吃到含糖的饺子,就意味着在新的一年中生活很甜美,吃到有花生的饺子意味着健康长寿(因花生又名长生果),吃到内有如意的饺子则意味着来年事事如意,吃到含铜币的饺子更是意味着有好运气。时至今日,饺子已经成为很多人心目中的中国最典型的传统食品,每当工余闲暇或节假日,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着热腾腾、香喷喷的饺子,真是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