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石霸街访媚香楼》

——吴梅.

乱石荒街，寒流古渡，美人庭院寻常。灯火笙箫，都归雪苑文章。丛兰画壁知难问，问莺花可识兴亡？镇无言，武定桥边，立尽斜阳。

南朝气节东京并，但当年厨顾，未遇红妆。桃叶离歌，琵琶肯恕中郎。王侯第宅皆荆棘，甚青楼，寸香犹在。费沉吟，纨扇新词，点缀欢场。

[注释]

李香君：南明朝名伎，秦淮八艳之一，她虽是身系青楼，却参加复社文人反对明末魏忠贤阉党余孽势力的政治斗争，关心国家兴亡，反对投清派，并且立场坚定，具有崇高的民族气节。相传李香君为了粉碎权奸阮大铖对复社文人报复的卑鄙阴谋，为了忠贞侯朝宗的爱情，死守媚香楼，血溅桃花扇。

眉香楼：是指清初孔尚任所写《桃花扇》中李香君的妆楼。

雪苑：是南明复社文人之一的侯朝宗，别称雪苑公子，也是李香君心目中唯一的夫婿。雪苑公子曾将李香君的事迹写《李姬传》留于后世。

丛兰画壁：是李香君故居中一堵画壁。壁上有明末著名画家杨龙友所画的墨兰，并以《左传》中“兰有国香，人服梅之”两句来为画题词。

莺花：借指南明朝亡国之际，还在秦淮妓院寻欢作乐的人物。

南朝气节东京并：指的是南明朝复社文人与东汉名士反对权奸一样，都是正义的。东京借指东汉。

厨顾：指东汉反权奸的名士。

红妆：指妇女。

桃叶：是秦淮河上的桃叶渡口。相传晋朝王献之曾在此处送爱妾桃叶而作《桃叶歌》，故以桃叶命名此渡。

中郎：指汉末的蔡邕。李香君认为蔡邕是曾经攀附过权贵董卓的人，是不可取的。

[赏析]

这首词是现代诗词曲作家、原国立东南大学(南京大学前身)教授吴梅所写。

吴梅寻访秦淮八艳中的李香君在石坝街的故宅时，见李香君当年居住的媚香楼已无痕迹，一片荒凉，引起他沉重的感慨，写下了这首词。全词通过凭吊梅香楼时的所见所闻，抒发了深沉的兴亡感叹。以时代的目光赞颂了李香君坚定的民族气节，并含蓄地谴责了当时一些不顾国难当头仍旧沉迷于欢场的人，希望他们关心国事，注重名节，要象东汉的太学生以及南明朝的复社文人那样：为挽救国家和民族存亡去抗争。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石坝街上曾经灯火辉煌，夜夜笙歌的媚香楼，如今是荒芜萧条，人来人往的桃叶古渡一片冷落，满目苍凉。那非一般的美人庭院和娇影、笙箫、灯火阑珊的景象只能从雪苑公子文章里寻找。那“丛兰画壁”下落不明，难寻觅。

你们当年这些在此寻欢作乐的人可知当时时局变化，民族的兴亡？为此，真让我无言，为此，我怀着沉重的心情，站在武定桥上，默默的望着斜阳在思考。

作者以凭吊抒怀的口气完成了这首词的上片。

但是，当年南明朝的复社文人抗争权奸的气节可与东汉的“三君”、“厨顾”志士名人反权贵一样，都是正义的。然而，东汉厨顾志士名人中没有妇女，而南明复社文人中却有红楼杰女李香君。

桃叶渡口，李香君与心爱之人侯朝宗暂分离，并以自创的“琵琶词”弹发为之话别，告戒侯朝宗不能步蔡邕的后尘去攀附权奸，说出她不会饶恕政见上变节之人的立场，希望侯朝宗洁身自爱，注重名节。

岁月无情，人有情。朝局之变，石坝街上，曾经为非作歹的那些奸臣王侯门前皆是荆草丛生，早已被人遗忘，唯有李香君不屈奸臣权贵的芳泽渗透在媚香楼寸寸土地之中，名节香气常在。

心情沉重，这部以李香君与侯朝宗爱情故事来反映南明朝兴亡的历史剧《桃花扇》，现在竟被那些不顾国难当头、民族存亡的人用来点缀欢场，使人感到痛心与愤憾！

作者笔锋一跃而起，激昂评判，写出具有思想性的下片。

[阅读感受]

这首词语调抑扬有度，时而平缓，时而激昂，时而沉郁，时而感慨。这首词，借代用典独特，既富有艺术感染力，又富有思想启迪性。

《高阳台.南坝街访媚香楼》词作铿锵有力，读之令人心潮跌宕起伏，回味浓浓，大有“媚香之楼今何在？寸土犹香总感人”的感受。

(冷月秋风968撰写；配图来自网上，侵权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