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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今天跟着刘亚娴先生看看3个医案,学习避开中医治疗过程中容易踩的“坑”。
01
偏重药疗
药物治疗是最重要的治疗手段,但不是唯一手段,中医治病的方法丰富多彩,有时甚至优于药物治疗,万万不可忽视。
例:《十形三疗》载张子和治惊证案。
卫德新之妻,旅中宿于楼上。夜值盗劫人烧舍,惊堕床下,自后每闻有响,则惊倒不知人。家人辈蹑足而行,莫敢冒触有声。
岁余不痊,诸医作心病治之,人参、真珠及定志丸皆无效。戴人见而断之曰:“惊者为阳,此外入也;恐者为阴,从内出。惊者为自不知故也,恐者自知也。”
(按:《准绳》举此言曰:“盖惊者闻响即惊。恐者自知,如人将捕之状,及不能独自坐卧,必须人为伴侣,方不恐惧,或夜必用灯照,无灯烛亦恐惧者是也。”)
足少阳胆经属肝木,胆者勇也,惊怕则胆伤矣。
乃命二侍女,执其两手,按高椅之上,当面前,下置一小几。戴人曰:“娘子当视此。”一木猛击之,其妇大惊。戴人曰:“我以木击几,何必惊乎?”伺少定击之,惊已缓。又斯须连击三五次,又以杖击门,又暗遣人画背后之窗。徐徐惊定而笑曰:“是何治法?”
戴人曰:“《内经》云,惊者平之,平者常也,平常见之必无惊。是夜使人击其门、窗,自夕达曙。夫惊者,神上越也。从下击几,使神之下视,所以收神也,一二日,虽闻雷亦不惊”。
按语:七情是人正常的情志活动,但七情过极,也可为致病因素。
中医的七情致病说,不仅在于阐明不同的情志可以引起不同的脏腑失调和气血失和,也在于阐明依据不同情志的制约关系,可以治疗某些情志病,即七情过极可以致病,七情制约可以治病。该例即形象地体现了此点。
从治疗经过来看,包含着心理学内容,中医的心理学是有其特色的,值得重视和研究。
《内经》有“移精变气”一篇,谈到往古之人治病“惟其移精变气,可祝由而已”。即通过转移患者的思想精神,达到治病的目的。
今天,这种移精变气,对某些病的治疗仍有重要的临床实用价值。该例频使药疗不效,以情志疗法而收捷效,可谓精彩之例。
02
用“法”偏颇
中医治病曾概括有“八法”,即:“汗、吐、和、下、温、清、消、补”,其意义在于提示医者,用“法”不能偏颇。
而医者,即使是有经验的医者,有时也会因思维惰性,犯经验主义,而用“法”偏颇。
例:《张氏医通》载张璐治痰证案。
虞恒德治一妇,因多食青梅得痰病,日间胸膈痛如刀锥,至晚胸中痛止而膝大痛,此痰饮随气升降故也。
服丁、沉、姜、桂、乌、附诸药皆不效,乃以莱服子研汁与半碗,吐痰半升,至夜痛尤甚而厥,此引动其猖狂之势耳,次日用参芦一两,逆流水煎服,不吐。又次日苦参煎汤服,亦不吐。又与附子尖、桔梗芦,皆不吐。
后一日清晨用藜芦末一钱,麝香少许,酸浆水调服,始得大吐稠痰升许,其痛如失,调理脾胃而安。
按语:该例有以下几点值得临床借鉴。
①吐为治病“八法”之一,运用得当,效如桴鼓。惜近些年来对此法的运用有忽视倾向,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和研究。
吐法欲运用得好,一在于认证确,二在于用药准。
该例用参芦,用苦参,用附子尖、桔梗芦不效,用藜芦、麝香、酸浆水有效,即说明此点。
藜芦为涌吐要药,苦辛性寒,配甘酸性凉之酸浆水,既达酸苦涌泄之功,又可调中和胃,麝香则通窍消果食之积,三药配合,切中病机,故能收捷效。
②“怪病多痰”、“顽证多痰”,痰之为物随气升降,“无所不至”,是中医从大量实践中概括出来的经验之谈,有重要的理论和临床价值。
该例之痛,随昼夜易位,且痛剧难忍,可谓既重且怪,从痰施治,痰去则气顺血活而痛止,亦说明痰阻、气滞、血瘀三者常相互影响。
③饮食不节,足以造成多种疾病。
《素问·生气通夭论》说:“阴之所生,本在五味;阴之五宫,伤在五味。”本例因多食青梅患病即说明此点。
考《日华子本草》曾言“多食梅,蚀脾胃”,《随息居饮食谱》亦有“多食生痰助热”之说。
可见临床治病,必须详细了解患者的饮食情况。
03
轻视脉理
望、闻、问、切四诊合参是中医治病的特点,脉理不精者,古即有之。
由于现代科学仪器在疾病诊断中的广泛运用,使不少今之中医轻视脉理,甚至将诊脉作为一种形式。
当然,如果把切脉搞的神乎其神,未必合适,但轻视脉理,决不应该。
例:《名医类案》载张致和治寒痰案。
张致和治沈方伯良臣患痰嗽,昼夜不能安寝,屡易医,或曰风,曰火,曰热,曰气,曰湿,汤药杂投,形羸食减,几至危殆。
其子求治,张诊脉沉而濡,湿痰生寒,复用寒凉,脾家所苦,宜用理中汤加附子,其夜遂得贴枕,徐进调理之剂,果安。
或曰:痰症用附子何也?殊不知痰多者,戴原礼常用附子疗治之,出《证治要诀》。
按语:此病辨证之关键所在是脉象,其脉沉而濡,沉主里,濡主虚、主湿。
据此可知,其病机为脾虚中阳不振,运化失职,水湿凝聚而为痰。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若痰涎壅塞于肺,肺失肃降而上逆,则昼夜咳嗽而不得安卧。
痰湿乃水寒之邪,故以风、以气论治无效。以火热治之,则必用寒凉之品,以寒治寒,必重伤脾胃之阳,致使中阳衰微,阴寒内盛。
在此情况下,水益聚,痰益多,故其病濒于危殆,此非用大力回阳之品,不能力挽狂澜,治其沉寒痼冷,故用理中汤加附子,以温中散寒,补气健脾。脾阳复,脾气健运,正本清源则寒痰自除。
注:具体治疗与用药请遵医嘱!本文选摘自《刘亚娴医论医话》,刘亚娴著,学苑出版社出版,2008.9。本公众号仅用之进行学术交流,若有侵权请联系删除,转载请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