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前面写的《我在尼泊尔遇见的两位闭关的行者》(一)和(二),继续讲故事:

后来,我还带光师父去见了一位奇人,一位邋里邋遢的无国籍人士,我不知道他的真名。

他让我称呼他为“巴巴吉”。

如果你也读过《一个瑜伽行者的自传》,一定知道,里面有个不朽的巴巴吉,千年中的不同时期,都有示现。

据说在印度文化中,“巴巴吉”是对长者或有道者的敬称。

我所遇见的巴巴吉,是一个高个子光头的西方老头。

跟巴巴吉的相遇

将我介绍给光师父的朋友回国之前,我去看他,在他住的旅馆喝奶茶。聊天中,听他提到住在这家旅馆中的一个奇怪老头,喜欢说一些别人难以理解的奇谈怪论。

我对那老头很好奇,请朋友邀请那老头出来喝奶茶。

老头应邀而来。只见他天庭开阔,印堂饱满,耳朵很大,留着飘逸的络腮胡,全白了,相貌很庄严,看不出是西方人。他身体很壮实,有点啤酒肚。

当时是夏天正热的时候,他穿着一个短袖,已经分不清什么颜色了,身上散发出一股气味,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

老头说一口不知道什么口音的怪异英语,天马行空聊了很多东西,比如他对东方大国的偏见(我是这么认为的),比如他从欧洲去到印度寻觅、觉悟的经历。

我问了他很多问题。老头大多解释得圆融,远超我的认知。这第一次的见面,让我对老头刮目相看。

后面又经常找他喝茶聊天,就渐渐熟悉了,开始称呼他为“巴巴吉”。

忘了巴巴吉是欧洲哪个国家的,后来去了印度寻觅过去的故地。他告诉我说,他知道自己过去是印度的僧人,知道自己的寺院在哪里,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当然,我无法辨别真假。)再后来,他来到尼泊尔加德满都,不小心把护照弄丢了,也没有想过要去补办,就一直在尼泊尔待着,待了好多年了。

巴巴吉刚到加德满都时经济比较宽裕,租下了旅馆顶楼的几个房间。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变得很穷,旅馆经常催房租,他只能一直拖欠着,也没有被赶走。当时,巴巴吉生存有点艰难,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常常只能以他人布施的薄饼充饥。

听着有点悲惨。

玩音乐的巴巴吉

有一次,我去巴巴吉住的房间找他,给他带去一些水果。他正仰躺在床上,翘个二郎腿听音乐,一脸陶醉。

我大喊了几声,他才听见。

巴巴吉见我给他准备了水果,有些激动,他说已经好久没有吃过水果了。我听了有些心酸。

巴巴吉说,他刚刚听的音乐,是他和几个跟他学习音乐的尼泊尔孩子一起演奏、录制的。只是,那些孩子现在已经长大,各奔东西,有的去西方留学了,有的去了印度,很难再聚到一起。

巴巴吉带我去了他卧室旁边的房间,那是他的录音棚,里面有一整套摇滚乐器,架子鼓、电吉他、音箱等等。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看得出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巴巴吉打开音箱,用电吉他给我演奏了几段。

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我,当然对巴巴吉充满了崇敬。

网络图,非巴巴吉真人

这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有一次,巴巴吉告诉我说:“中国的《易经》是一部伟大的书!”

我问他是否读过。他说:“没读过。”

我觉得他陷入了一种悖论,继续追问:“你没读过,怎么知道《易经》的伟大?”

巴巴吉说,他感受过《易经》这部书的智慧能量。他补充道:“当我摸到一本书时,就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内容。”

我很怀疑,当即从包里拿出一本他完全读不懂的中文书。巴巴吉把书放在桌面上,将一只手的手掌按在上面,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会儿。

我问巴巴吉:“你感觉这是一本讲什么的书呢?”

巴巴吉说:“我感觉这是一本讲述如何实践、如何悟道的书,就像登山一样,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升。”

我很惊讶,巴巴吉竟然说得很准。

这是巴巴吉在我面前展示的特殊能力。

后来更熟悉之后,巴巴吉开始教我一些冥想方法,比如空间的缩小与放大,比如能量的旋转、凝聚与爆炸,比如点线面的移动、扩展、转换,诸如此类的东西。他希望我完全学会这一套起源不清晰的冥想体系,将来把它传承下去。

但是后来,我并没有继续跟巴巴吉学习。

光师父与巴巴吉的相遇

陪光师父去完博卡拉,回到加德满都之后,我带她去见了巴巴吉。光师父在一家很不错的西餐厅,请巴巴吉吃饭,由我当翻译。

光师父问了巴巴吉很多修行上的问题,巴巴吉的回答,让她很敬佩,认为这是一位了不起的智者。

光师父了解到巴巴吉生活上的困窘,给他买了很多吃的,也给了一些现金。巴巴吉很感动,说他从光师父身上感受到的,一种母亲般慈爱的能量。

其实,我所了解的光师父对她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很好,不止巴巴吉。

谁有困难,需要帮助,她都会非常慷慨地提供援助。这一点,让我想到就觉得温暖。

与巴巴吉断了联系

再后来,我把跟巴巴吉学习的事跟老师说了,老师给我回了一条信息:“不要再跟他接触。”

我仿佛挨了老师狠狠一棍。

当你即将误入歧途的时候,无所不知的明师会慈悲地为你扳正方向。

得遇明师,一门深入才是正途,才是真正的捷径。

后来,我再也没有去找过巴巴吉,也没有打听过他的音信。

希望他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