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凯声｜布衣将军，初心永驻——记原江西省军区司令员冯金茂

布衣将军，初心永驻

——记原江西省军区司令员冯金茂

（一）

2012年11月9日，江西省瑞金市泽覃乡泽覃村。

年逾古稀，已经退休10年的原江西省军区司令员冯金茂将军，和相濡以沫四十多年的老伴儿徐红云，驱车辗转几十里崎岖蜿蜒的颠簸山路，终于来到了泽覃村村口。

老两口儿站在泽覃村村边的大榕树下，眼前的景象让老将军和老伴儿止不住地泪雨潸然。

原江西省军区司令员冯金茂将军

多年后，老将军回忆起这次泽覃村之行，还在不停地自责。老将军说：“我在江西省军区正副司令员任内上的十三年间，多次从这里擦身而过。哎，我当时要是多拐一个弯儿，多走上几步路，看一看泽覃村是这么个情况，我肯定要----，嗨，后悔呀！”

老将军眼前的泽覃村，位于武夷山西麓的一个僻静的山洼里，距瑞金四十里地，泽覃村的历史称谓是江西省瑞金县安治乡红林村。

八十多年前，还是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的中央苏区时期，泽覃村80户人家，320口人，就有160多人参加了共产党领导的红军和游击队。有名有姓的烈士就有71位，可以说是家家有红军，户户有烈士。小小的泽覃村，和当时瑞金的大多数村庄一样，为了中国革命的成功而前赴后继，倾其所有，无怨无悔。

泽覃村，是毛泽覃烈士于1935年殉难及安葬之地，同时也是当年周边三个县（长汀、瑞金、会昌）汀瑞会游击队中心司令部所在地。1934年，中央苏区红军主力长征转移之后，这里的游击队坚持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长达14年之久。

1935年4月25日，时任中共中央苏区分局委员兼红军闽赣军区司令员的毛泽覃同志，从福建省长汀四都突围后，住在红林山区进行休整，被国民党毛炳文部发现。毛泽覃为掩护战友突围，与敌激战了一天一夜，于4月26日不幸壮烈牺牲，时年29岁。

毛泽覃同志牺牲后，国民党反动派将其头颅割下送至瑞金县城，并悬挂于双清桥头大榕树上示众，将烈士遗体抛弃于红林山区的茅草丛中。当地的地下党组织和红林村的群众，冒着“凡通共党者满门皆杀”的危险，于当天趁着夜色将毛泽覃烈士不完整的遗体就地掩埋。

红林葬忠骨，英魂牵众家。自毛泽覃同志牺牲后，红林村的群众，年年哭坟，岁岁燃香，用当地老百姓最传统的方式祭奠烈士，几十年间从未间断。红林村的乡亲们，对毛泽覃烈士的缅怀与祭祀，一代接一代的延续着。

2011年，在瑞金市政府的支持关怀和社会各界的推动帮助下，香港爱国实业家林永财先生率先捐出140万元人民币，泽覃村的红军后代和泽覃村的“烈士三代”、“烈士四代”，甚至“烈士五代”们，人人参与，家家出动，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修建了毛泽覃烈士陵园，并同步开始筹建泽覃村七十一烈士墓。

此时的泽覃村，用冯金茂将军的话说，真穷啊！全村的房屋破旧，人们的衣衫破旧，屋里的家当破旧。一个人均年收入不到千元的国家级贫困山村，以己之力，实现修建七十一烈士墓的想法，太难了，难于上青天！

冯金茂将军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应邀来到了泽覃村，老将军站在毛泽覃烈士墓前思绪万千，胸襟浪涌。

老将军说，战争年代，瑞金泽覃村——一个典型的革命老区，对中国革命的贡献用再丰富的语言记述，恐怕永远都要挂一漏万。新中国成立这么多年了，泽覃村乡亲们的生活还是如此艰难，太不应该呀！连续几天，老将军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老将军感到，泽覃村长期处于贫困状态的一个重要因素，是这里的道路状况太差，封闭铸成了致富的短板。用“山中方七日，世上已千年”的那句老话形容泽覃村，毫不为过。

当天早上八点，冯金茂将军和老伴乘车从瑞金出发，四十里弯弯曲曲的石板山路，三米多宽的路面，伴着一路上的险情不断，足足耗时两个钟头，临近中午才勉强抵达泽覃村。

老将军后来了解到，这条石板山路建成后的若干年间，已经致死、致残了十多位泽覃村的村民。路况差，信息不灵，当地的经济发展缓慢，老百姓的生活改善缓慢，修建七十一位烈士陵墓，又从何谈起？一切，都源于村子里还没有一条与外界通达的等级公路。

（二）

几天后，冯金茂将军回到江西省会南昌。

老将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向江西省委书记的递交了一份《赴革命老区瑞金市泽覃乡泽覃村考察报告》。这份报告的核心诉求，就是希望省委省政府能够为泽覃村解决修建一条等级出行公路的资金问题。

从1993年开始至2002年，冯金茂将军曾经在中共江西省委担任了十年戎装省委常委，与地方领导同志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和密切的私人友谊。

老将军说，我在江西省军区任职的十几年间，特别是在几次大的抗洪抢险救灾行动中，尽最大努力发挥了部队和民兵预备役的作用，做了大量的组织协调工作，积极协助省委省政府全力抗洪抢险，为保卫江西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做了一些工作，也因此受到了江西省委省政府的肯定与表彰。

1998年，在百年不遇的长江抗洪抢险行动中，无锡市电视台做了一期《无锡将军风采》的采访实录，节目中这样报道：

无锡籍将军冯金茂的在抗洪抢险中的每一天，每一个动作，都令人肃然起敬。

1998年长江决口，震惊全国。当年因为脸上长了疔疮，半个脸庞高度肿胀，垂到颈部。医生告诫说不能外出，不能着风，不能见阳光。住在医院天天挂瓶输液的冯将军，接到中央军委和南京军区的命令，拔下针头就率部赶赴抗洪第一线。带病出征的冯将军上阵出手，就全力指挥部队抗洪抢险。连续四十多个昼夜，每天都亲临九江一线沿岸江堤巡视，并积极协调部队抗洪力量与地方抗洪力量并肩战斗。

冯金茂将军告诉我们，参加抗洪抢险的有野战军、有地方部队、有武警部队、有民兵预备役人员，还有从北京以及全国各地调集来的军队各类专业技术力量。抗洪抢险总指挥部给江西省军区下达的任务，就是要做好所有前出至九江前线部队的组织协调工作。通过努力，我们最终使战斗在抗洪抢险第一线的军事力量和军事资源与地方抗洪抢险力量形成合力，圆满完成了任务。

冯将军还告诉我们，在参加抗洪抢险的部队里，还包括了他的一家四口，儿子、女儿、女婿，而且全部都战斗在长江洪水风口浪尖的第一线。

视察抗洪抢险工作的中央领导同志，拉着冯金茂将军的手说：“冯司令，九江长江决口震惊全国，江西堵住长江决口震惊全国，你们解放军的英雄气概震惊全国！”

十年的戎装常委生涯，冯金茂将军与江西省的四任省委书记都成了无话不说的挚友。那时候，只要省军区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哪怕是为一名转业干部，甚至是为一名普通复员战士的安置问题，但凡冯金茂将军张嘴说话，江西省委省政府保证全力落实。

此刻，已经卸任十年的冯金茂将军，向省委书记送出了这份为老区人民鼓与呼的考察报告，还管用吗？

“真是没有一点把握。”冯金茂将军后来如是说。

（三）

2012年11月18日，呈送给省委书记考察报告的第三天上午，冯金茂将军突然接到了江西省政府交通厅厅长朱希同志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朱希厅长开门见山，说道：“冯司令，您的考察报告，省委书记做了明确批示。省委书记让交通厅与您面商，尽快拿出解决修路资金的方案。您要是方便，我现在就到您那里去汇报。”

一番推让，冯金茂将军亲自登门来到了省府交通厅办公大楼。

朱希厅长拿出了省委书记的批示，说道：“冯司令，”

省委书记做了批示以后，还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说冯司令的报告，令人感动，字里行间浸透着一个老共产党员对老区人民的责任担当。这个考察报告，对我们加强老区建设，也是一个很好的推动和鞭策。省委书记还说，他的前任领导专门向他介绍过冯司令。说，这个冯司令，对咱们江西省的建设与发展做过重要贡献。听说，他还是一位布衣将军，对下面的事情特别上心，特别较真。冯司令的这个报告，你们可马虎不得。

冯金茂将军确乃一介布衣。

1941年12月，冯金茂出生在江苏无锡一个普通农户家里。童年的生活磨难，从骨子里给冯金茂铸就了一颗同情弱势、宽厚待人的善良秉性。

1961年9月，19岁的冯金茂高中毕业后应征入伍。冯将军这颗做人做事善良为本的秉性，伴随着他走过了漫漫四十二年的军旅春秋。

老将军说，我从当兵的第一天起，几乎就和身边所有的同事、战友都成为了好朋友。可能就是我的这个善良为本的天性，让大家对我都非常好，我的军旅生涯也因此比较顺利。

当兵仅仅两年，冯金茂从南京军区炮兵第九师的一名战士，没有当过正副班长，直接当了代理排长。很快，又被正式提升为排长，授少尉军衔。

之后的几十年间，先是当了一段副连长、连长，调到师司令部侦查科当参谋，不久即当了副科长，几个月后又到团里当了参谋长。三个月过去了，南京军区又任命冯金茂担任了炮兵第九师的副师长。1983年，已经当了整整十年副师长的冯金茂，被中央军委任命为陆军第一军的副军长。这一年，他刚刚41岁。

从正连职跳到正营职，从副团职跳到副师职，再直接到副军职，在几乎是连蹦带跳连续升迁的“官运”面前，冯金茂将军始终是淡定如初，一切如故。

王善杰，无锡市一位年逾八旬的耄耋老人，他是冯金茂当新兵时的指导员，也是他的入党介绍人。王善杰说，我是看着冯金茂在部队成长起来的。我在团里当副政委好几年了，冯金茂当了团参谋长。都是一个班子的成员了，我对他还是一样的不客气，经常像领导一样的那样与他说话。金茂始终对我很尊重，我们之间的的感情还像他当新兵时一个样。几个月后，金茂一下子当了副师长，成了我的领导了。这个冯金茂还是三天两头地找我，让我这个“他曾经的老首长”给他这个“小冯副师长”出出主意，遇事把把关，搞得我很是不好意思。现在，我们都住在无锡，冯金茂还是经常来看望我，非常真诚。我说，金茂啊，这么多年了，你都当了这么大的官了，秉性可是一点没变啊！

此刻，这个“秉性不变”的冯金茂将军，站在江西省交通厅的会议室里，向交通厅的领导和一屋子的专业人员，详细介绍了泽覃村的红色历史和生存现状。

老将军说到动情处，几度哽咽。

老将军说，在革命战争年代，老区人民为了红色政权的建立，流汗又流血。从某种意义上讲，忘记了历史，就意味着背叛！我们今天再也不能让老区人民再流泪了。我们每一位共和国的后来者，都有责任为老区人民创造一个美好的生产、生活环境，让老区人民都能同享国家改革开放的伟大成果，使老区人民都能与日益繁荣昌盛的伟大祖国同欢同乐。

老将军讲述完毕，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片刻，爆发出了炸雷般掌声。冯金茂将军说，这个掌声，就是江西省委省政府对老区人民郑重的承诺。

在一番真诚的研讨和一番认真的计算之后，省交通厅确定：正式立项，为泽覃村修建一条直通瑞金全长18.3公里的等级公路，先从省交通厅机动经费中解决1300元万元的启动资金，并请赣州市和瑞金市两级政府解决部分配套资金。资金全部到位后，请瑞金市政府立即按着相关程序组织工程招投标，尽快开工。

当晚10点，冯金茂将军走出江西省交通厅的办公大楼，望着满天星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冯金茂将军和夫人徐红云

（四）

2002年5月，已经是超龄服役的冯金茂将军从江西省军区司令员的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回到了老家无锡。耳顺之年，开始了颐养天年的生活。

冯金茂将军的生活突然地安静了下来，生来淡定的老将军说，退休了，我现在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总结评价一下自己了。

老将军这样概括自己：我的父母都是农民，我是农民的儿子。我为官几十年，清清白白、明明白白。如今退休在家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党和人民给我的待遇很高，我很感谢，很知足，我对自己的一生也很满意，人民对得起我，人民需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人嘛就这样，平顺一生，这是最幸福的。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出去这么几十年，官也做到了一定的位置，但从没为家庭和家族办过一件违背原则的私事。从这点看，我的底气是很足很硬的，我还不失一个劳动人民的本色。

老将军对自己一生的总结，和老将军一生的过往一样，朴质本色。

从2012年末开始，已经安静十年的老将军的家，又开始热闹了起来。一段时间，简直是门庭若市。

冯将军的老伴徐红云说，一切，都是泽覃村的那条公路招来的事。

开始，是泽覃村的老乡们来看望冯金茂将军，真诚表达了感谢之情，老将军当然很是高兴。毕竟，退休多年了，还能为老区人民做点事情，老人的心里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2015年，泽覃村公路的项目迟迟未能启动。原因是赣州市和瑞金市两级政府因财政紧张，一时拿不出修路的配套资金。

冯金茂将军心急如焚，立即驱车南昌，直接找到省委书记面陈情况。强卫书记得知泽覃村工程已经过去了两年多还没有落实，也急了，当即批示赣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要求“给予关心，尽快解决好这个问题。”

很快，赣州市委市政府硬是从其它建设项目中生生挤出了3800万元经费，最终批准了泽覃村等级公路项目正式上马。历尽三年的风风雨雨，老将军终于如愿以偿。

冯金茂将军为老区人民促成了一个5000多万元的大项目，本应是泽覃村老百姓最先该高兴的事情，岂知，却是东边日出西边雨，远在千里之外的无锡，冯将军家的门前倒先热闹了起来。

老将军还没回到无锡，家中已经访客盈门。认识的，不认识的，拐弯儿认识的，八竿子挨不着的，一个接着一个，一拨接着一拨，车水马龙，目的就是一个，请托冯将军说句话，帮他们拿下修建泽覃村等级公路的工程项目！

秉性善良的老将军，耐心地告诉到访者，我只是为推动老区建设，尽快改善老区的落后面貌争取了一个工程项目，我的使命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具体的工程施工，是当地政府的事情，你们通过正规的招投标渠道去争取吧。

有个不死心的建筑开发商找到了冯将军，直截了当，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说：“冯司令，这是不记名银行卡。”开发商说出了一个数字，接着说道：“这点小意思，您先花着。下一步拿下工程，我们还会继续孝敬您。”

老将军一把推开开发商的手，眼睛死死注视着开发商，足足五分钟一言不发。

开发商被老将军盯得心里发毛，如坐针毡，说道：“老领导，您咋这样看着我？如果钱少，我们好商量。”

冯将军转身请老伴拿出了几张老两口站在毛泽覃烈士墓前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显示的都是一种不能自己的状态。

送钱人不明就里，说：“老领导，这几张照片咋照成这样？有机会，我找人给您照张好的。”

冯将军开口了。

冯将军说，这张照片，是我在毛泽覃烈士墓前最本色的状态！我和老伴在烈士墓前悲痛欲绝，祭奠之后，怎么也摆不出个照相的姿势了。为什么呢？因为我终于见到了烈士！这可是毛主席的亲弟弟呀！毛泽覃壮烈牺牲了，在这么一个至今还是如此贫困的小小的山洼子里静静地躺了快八十年。我冯金茂在江西省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任职十多年，却没能为毛泽覃烈士，为泽覃村的百姓办上一件事情，我无言以对，我无法抬头，我愧疚不已，我心有不甘！我对老伴讲，我们就留着这张照片，自我警醒吧！

老将军把银行卡扔给了开发商。

冯将军接着说道：“我两次找到省委书记，决心要把泽覃村的这条路修起来，为什么？这是我对毛泽覃烈士，对泽覃村的七十一位烈士的敬畏之心啊！他们献身了，我们要为烈士办好后来的事情！我虽然没有见过在泽覃村的烈士，但我戎马生涯四十多年，两次上战场与敌人兵戎相见，亲眼目睹过战友的壮烈牺牲，也亲自为烈士办理过后事。烈士，在我冯金茂的眼睛里，就是泰山！”

1967年12月份，已经担任连长的冯金茂，率领连队，在上级的编成内参加了抗美援越作战，部队配置在越南北方的友谊山附近担负对空防御作战任务。

1968年4月的一天，美国B-52重型战略轰炸机实施“地毯式”轰炸，友邻连队一下子牺牲了三十多名战友。冯金茂指挥着自己的连队把牺牲的烈士抬上了友谊山，冯金茂亲自掩埋了两名素不相识的烈士。

岁月悠悠，半个世纪过去了，冯金茂至今都没有忘记他亲手安放在遥远的异国他乡，友谊山英雄墓地的那两位烈士的名字：尤胜义、朴万亿。

1984年12月，奉中央军委的命令，已经在陆军第一军担任了一年多副军长的冯金茂，和傅全有军长一道，率领陆军第一军以及加强配属部队共36000将士，赴祖国西南边陲的老山、八里河东山前线，执行对越防御作战的轮战任务。

在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每逢作战分队开赴前线，冯金茂都是亲自向每一位出征的将士敬上一杯茅台酒，送上胜利的祝福。

1985年岁尾，冯金茂奉命率领陆军第一军以及加强配属的部队返回驻地杭州（傅全有军长已于当年8月份担任了成都军区司令员）。

携胜利之师凯旋而归的冯金茂副军长，此刻的心情，却是更多的考虑着那四百多位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烈士骨灰，应该怎样安放才能更对得起英烈们不朽的生命。

解放军总后勤部下拨了80多万元专款，批准陆军第一军为烈士们修建一座纪念馆。

冯金茂副军长反复听取了烈士亲属意见，向军党委建议，这个纪念馆不修了，为每一位烈士做一个大理石骨灰盒，建议获得军党委的一致通过。

杭州，陆军第一军对越作战烈士追悼大会的会场，苍松翠柏，哀乐低徊。四百多个大理石骨灰盒，气势恢宏的整齐排列，犹如英雄们继续列队，在向祖国、向亲人举礼致敬。会场肃穆庄严，震憾无声，把对烈士的敬畏之情推向高潮。

追悼会后，烈士亲属把匠心之作的大理石骨灰盒，带回了家乡。烈士的英灵，魂归故土了。

壮歌成旧梦，长月照英魂。冯金茂将军正是以这样的敬畏之心，为毛泽覃烈士，为泽覃村的七十一位烈士，为泽覃村的老百姓，办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