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和三小姐文萃本来就是年龄相仿的女孩,凑在一起很快便熟络起来。她们有说不完的话题,别的不讲,光三小姐那百宝囊一般的教会女校订制书包,就让玉儿羡慕的红了眼!
这会儿三小姐把她的百宝囊打开了,相机画笔,网球本子,图书球鞋,报纸糖果…
哎呀呀,足足把二老爷的病床全都给铺满了,一样一样东东都是那么精巧可爱,玉儿跟望着万花筒似的,这儿摸摸那儿瞧瞧,这俩眼都不够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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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上学要带这么多东西呀,这些天天都放在包里吗?
三小姐一听这话还满不在乎了,她说:
这还算带的少的,要是搁前一阵,我包里还有手枪呢!
啊,这下可把大伙全吓坏了!二老爷一听这话赶紧一把拉过了包子问道:那把枪你现在放回去没有?
还没等包子小姐说话呢,旁边的老五就接茬了:
放回去放回去了,二哥您放心吧,我收好了,抽屉都上锁了,哎呀,上次是因为闹工潮。我一着急,所以就把枪摸出来了,结果呢,到了地方又让她二姐给拿走了。再往后……
老五说这话的时候挠了挠后脑勺,那意思是表示很遗憾,自己对枪支管理不慎,让这个真家伙在家里来回倒蹬,到最后不知怎的就落进了三小姐的手上。
然后她就把这把枪揣到了包里,悄悄的拿到学校去显摆。在小范围中逞了个英雄,不过很快她又闯了个大祸,接下来的事二老爷也不想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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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一见这场面都收不住了,他赶紧挥舞着双手跟那喊道:行了行了,你们太闹了。医生说了得安静,安静,你俩赶紧出去。今天槐花饼也吃了,发卡子也做了,就到这吧,行了,让二哥好好休息休息。
老五之所以这么大嗓门的轰人,一方面是这俩小丫头的确越玩越嗨,尤其是三小姐那欢声笑语之间,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指不定会吐露出什么信息呢。而另一方面呢,老五也看到了承树了。既然人家大少爷来了,那咱们就闪开吧。让人家父子爷俩说几句话吧,咱们跟这捣乱算怎么回事。
所以老五朝三小姐使了个眼色,包子倒是也心领神会,一看老姑奶奶带着承树来了,她就不显摆了,于是乎包子一边给自己打着圆场。
嗯,那。那行,我先收着,收起来等回头有功夫了,你去我家再细看。一边迅速麻利的往自己的包里装东西。
而玉儿呢,她就更明白了!这会儿她小脸都有些发红了,玉儿低着头捏着衣角赶紧站起身来溜到了一边,不知为何,大少爷承树总有一种让玉儿害怕的威仪,他仿佛身上穿着一件带刺的铁甲,玉儿一看了,就觉得紧张。此时她曲了一下腿,就赶紧退出去了……
飘出去的小丫头只留下乌里乌吐的几个发音,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可能是在叫人吧。不过三小姐倒不怕。包子从容的把自己那摊都收了起来之后,站起身来,走到承树面前,认真的对他说:
我应当叫你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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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手的大少爷,此时让这个小个子女孩给问蒙了,他扫了一眼老五,想起来了,这是五叔的小姨子。哎,古中国就是这样,关系错综复杂,面对这个二愣子,承树懒得理她,于是便不紧不慢的说:
你就叫我名字吧,就像洋人那样,就叫我程树吧!
行,那你也叫我名字吧,我叫雀儿喜。
说完这话,包子小姐主动伸出手,承树一件此景,少不得也得上来跟她握一握。经过了简单的礼节交换,三小姐回过头对二老爷说:
那老哥哥我走了,你好好将养着,回头我再过来看你。
行啊行啊,有空你就来!对了,让司机直接送你回家,别到外面玩了。
二老爷靠在大靠垫上,朝三小姐挥着手。
而老五呢,则在后面不耐烦的直推包子的后背,就这样背着大书包的三小姐踉踉跄跄的被推了出去。很快老五也出来了,他把门关上了。
出门一看,老姑奶奶去去哪了?闹不清。玉儿也不见了,所以的人都回避了,把整个舞台全都清空,只留下了二老爷和他的儿子,大家都知道这是属于他们父子的对话时间,旁人不能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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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会玉儿早就跑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正跟老姑奶奶那儿叽叽咕咕的说话呢。
老姑娘问了问昨天夜里的情景,玉儿告诉她病人平安无事,可说话间,那小脸儿却皱皱的,好像欲言又止一般。她这副样子落在姑奶奶的眼中,有些奇怪,便问:
你怎么了,想说什么?
玉儿这会儿已经从刚才的欢快嗨皮中完全切换出来了,她那心里是带着略略的忧伤的,为谁而伤呢?还是为她的赵老师。
低着头的小玉磨磨唧唧的张了嘴:
我,我就是想跟您说。二老爷总惦记着四姨奶奶。昨天,昨天晚上你们都走了,屋里也没人,那个看护去洗澡了,我听二老爷念叨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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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姑奶奶一听这话又烦了,她拿着一个帕子跟那儿使劲的扇着,好像她的周围又缺氧了,这老姑娘一边扇一边恨恨地说:那白眼狼的蹄子,疼她也是白疼一场,哼,但凡有一点点良心……
这话弄得玉儿不明白了,她愣愣地看着这位老姑娘,看着她那紧锁的双眉和压下去的眼角,很显然那里面充满了愤怒!
呀,赵老师干什么事儿了?让老姑奶奶这么生气,玉儿想问,但是欲言又止。她也明白,好多事不是她能打听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吧。所以这会玉儿只是垂着双手低着头在那等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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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扇了一会儿风的老姑奶奶也冷静下来了,她略想了想,随后说道:
这样吧,你再去跑一趟,我估计她也该回来了,到那之后你就同那蹄子讲,二老爷病了,在医院住院呢。
还有,你让她先别赶过来呢。回头这俩人见面再掐起来,你别看老头背地里念叨,见了面,哼,指不定得多生气呢,唉,这对冤家呀!
说到这儿老姑奶奶四周的氧气又不够使了,她又开始跟那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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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无论老姑娘怎么说,玉儿都只有乖乖低着头听的份儿。她明白,这里段段没有自己敢插嘴,给别人指道儿的理儿。不过最终,她等来了老姑娘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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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老四那个医院,去见见她,然后让她给老头打个电话,掐着点儿点儿,等老头儿白天的液输完了,吃完晚饭嗯,六七点钟那会儿吧,让她打个电话过来问候问候。剩下的你看着找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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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老姑娘唰的一下把手里的帕子一甩,扭身就走了。
呀,小兔子这下可得到了将令了,她一甩辫子撒腿就跑。
其实想想四姨奶奶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玉儿过了好久之后也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觉得二老爷和四姨奶奶应当算是个才子佳人。嗯,虽然老头老了点,而那佳人呢,又别扭了点。不过玉儿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们能够团团圆原原,省得相互挂念,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对!这句话说的有理。
可很快,玉儿这脑瓜子又乱了。那梅珍太太呢,大太太又往哪放啊?
哎呀,坐在三轮车上的小丫头也很烦气,她皱起了鼻子,玉儿突然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太复杂了,不是自己这小脑瓜子能应付的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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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趟差她跑的倒是挺顺,首先到了医院,直奔病房。
上回玉儿打听到了四姨奶奶那间屋子在哪,这次熟门熟路。诶,一推门正好。四姨奶奶跟窗台边的藤椅上坐着呢,一见到玉儿,她也很惊讶:
哟,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滴,说道:
赵老师,我们都来了,我也来了。老刘还有老姑奶奶都来了。
是吗?你们是到天津来办事儿的?
不是不是,赵老师,我告诉您吧?二老爷病了,突然一下子就病了,是心脏病!
啊!这个消息把赵心茉给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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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这趟差事办的很漂亮,小兔子在最短的时间内比比划划的,把所有的信息都倒给了她的赵老师。很显然,心茉也被这件事给惊呆了,她抓着玉儿一再追问老头病的怎么样了,是什么样的大夫给看的,现在什么症状?
玉儿只能告诉她,现在就是天天输液,上午一瓶,下午一瓶,每次两个小时,医生说还不让走,得观察一个礼拜,然后才能做分晓。
说完这话,她又把老姑奶奶的命令传达了,让赵心茉晚上再打电话,而且还得把这谎给圆回来,小丫头说,我那天来找您,是二老爷让我来的。可,可您没在!
赵心茉一听这话,略略的眉角有一些跳动。不过很快,她便对玉儿说i哦,是这样,我出去遛了个,这里面太闷了。
是啊是啊,我猜您就是出去遛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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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反正您就说瞧见我就得了,我跟二老爷那边儿说了,我把话都传到了。要不然让二老爷知道您不在,回头又是事儿。
玉儿这么说的时候,她还把手向下一挥,做了个语气的注解!
随后,她接着说:
反正那时候二老爷也下不了床,医生也不让外人见他。连电话都不许接。您就是想去看他,也看不了。这会子,医生说他能接电话了,到晚吧晌,您给他打个电话吧。哦,对了,我也得赶紧回去了,咱俩一块把这谎圆过去吧。咱就别节外生枝了,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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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心茉望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倒有些小惊诧了。她对这小丫头另眼相看了,平日里瞧玉儿憨憨的,哎,这回办事怎么这么机灵呀?
头里她没跟老头说,自己没在医院,出去了,怕老头那会儿身子特别虚,听了这事儿生气。这下这回她又急火火的跑出来通风报信儿,帮着圆谎,这小丫头考虑的还挺周全呀。赵心茉想到这里,脸上不禁也挂了笑容。
她说:好啊,那你回去吧,你这差事办的挺好,等赶明儿有功夫,我奖励你。现在我这手边什么都没有!
不不不。赵老师,我不要奖励了。您给我当老师,我已经很感激您了。
说完这话,玉儿微微的鞠了一个躬,又道:
我不敢多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是抽空跑出来的,那那就这么着,晚上您打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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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玉儿莫头就往外跑,临到屋门口的时候,慌慌张张的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呀,是个花篮,一只挺漂亮的用玫瑰花和晚香玉插成的花篮放在墙角。
红色的玫瑰与乳白色的晚香玉交相映衬,实在是可爱。而且还有一种如甜杏子一般的花香,在屋里弥散着。玉儿还想呢。谁给四姨奶奶送花呢?是二老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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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火火办完了这个差事。玉儿又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跑,果然一点没露馅儿,因为等她跑回来的时候,大少爷和老爷之间的谈话还没结束呢。
哎呦,她摸着自己的小胸脯跟那不禁学着刘娘的样子,念起了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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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玉儿看到的那一篮子花已经略略的有些谢了,是护士要拿出去丢掉的。她刚走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洋布旗袍围着白色花边围裙的女店员就端着新的花篮,送到病房里了。
随花一同送来的,还有一支信件与一盒巧克力糖。对此,赵心茉已经非常习惯了,因为这几天老魏见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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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淡蓝色的信件,上面还挂着带翅的天使,展开之后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安琪,我就是想给你写信,不知为什么,每天如果不能给你写封信,我这心里就没着没落的。我现在在石家庄,今天又是枯燥的一天,上午开了一上午的会,是个什么长官主持的,他前脚讲我后脚忘,因为满脑子里都是你。
小宝的老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可以给孩子去送一些衣服,但不要送外面穿的,他们外面是学校统一的校服。可以给他送一些睡衣睡裤,还有每到周末的时候给孩子送些糖果点心,这校方是允许的,也可以把他带走,但是要去做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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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喜欢吃巧克力糖。嗨,这孩子之前太苦了,他什么糖都喜欢吃,但是我觉得吃一些可可巧克力会让他吸收更多的油脂,让小宝长得胖一点儿,他太瘦了,所以我寻来了这种可可糖。一式两份。给你一份,他的那份我已经让人给他送去了……
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一连四五天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睡觉,这对于军人来说是家常便饭,我以前睡过板凳,睡过桌子,睡过门板,稻草堆…可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天天失眠,哎,我后悔不应当见你了,每每和你分手之后,情绪都会低落好一阵子。
好了就写到这儿吧,让你笑话的没出息的元佑!
今天花篮里的内容变了,是丁香紫丁香。
层层叠叠如云朵一般的紫丁香与珍珠梅,烘托着粉色的康乃馨,都说康乃馨是母亲花,看来魏元佑是把她当成母亲了。
是的,元佑曾经对她说过,小宝以后就是你的孩子,而你呢,既是他的姑姑,也是他的妈妈。当然除此之外,小宝还应该有一个强有力的父亲陪伴他成长,陪他一起打球射击长跑,还有武术。
其实赵心茉也看得出来,小宝很喜欢魏元佑,他甚至不叫他魏叔叔,只叫他叔,叫的是那么亲切,那么自然。唉,元佑是小宝战后见到的第一个亲人,也是他漂泊这么多年来遇到的第一个强有力的保护者,就像是一只小鸟,出壳后看到的第一个大人一样。
无论这个大人是谁,在自己那么困苦无助的时候,为自己伸出援手,把自己从泥潭里解救出来的那个人,一定是他今生的恩人呀!也难怪小宝和他那么亲,甚至于在车上,他把头靠在魏元佑的肩膀上睡觉,他们亲如父子。就连自己这个做姑姑的比不过呢。这一份情景让人看着心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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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的时候,玉儿有些坐立不安了,因为她知道很快有个电话就会打过来。玉儿盼着天早点黑,也盼着外面的小鸟都早点回,别跟这叽叽喳喳的裹乱,还有那个什么洋大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跑过来带着一大堆穿白大褂的小大夫,又是听心脏又是量血压,还抽走了二老爷胳膊里的一管血。
一大帮人站在那儿讲着洋话,叽里咕噜。二老爷和他们对答如流。但玉儿却站在一边干瞪眼。当她在那发愣的时候,有个不老实的医学生,好像是个毛头小伙子,扭过身子来一个劲儿的瞟她。还捅了捅旁边的小护士,问道:这女孩是谁?是个小姐吗?
那小护士看了一眼玉儿,随后摇了摇头,很显然她拿不准。照顾这屋的特别看护,看来和他们不是一头的,所以信息并不相通。
在小大夫的眼里,玉儿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位名门闺秀,这会儿小姑娘穿着一件白底小红点子的花布短旗袍,衣服身量裁的宽宽的,呈A字形,那长度正好到膝盖。袖口也挺宽,也挺短,刚到胳膊肘,玉儿喜欢这样的装束,干起活来麻利。她今天梳了两根小辫子,每个辫子上都缀着一对草莓绒球和身上的红点子凑成一套。就是丫儿的小心思。
小玉脸上也不施什么胭脂粉红扑扑的,完全是自然色,一只精巧的金壳腕表被她戴在左胳膊上,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修饰了,这正好契合了教会女学生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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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那位实习小大夫一个劲儿的朝她瞟呢,估计心里琢磨着这位小姐要是能认识了,娶上她,呵呵,和躺在床上的那个老资本家是不是就能做亲戚了?哪怕是个什么叔叔大爷呢?对我将来的前程估计也有好处!
不过玉儿没理他。扭过身子,不往那看了。所以这月下老的红线,看来也牵不上了。那位洋大夫终于和二老爷说完了话,他挥手和二老爷告别,随后便带着自己的大队人马撤退了。如同一个神气活现的诸侯一般,带着一大堆实习生哗啦哗啦的又跑到别的病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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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查房,看来是结束了,很快老五那边派人送来了晚上的饭菜,这回来送饭的是管家小何。看来老五是有事儿忙了。吃完饭之后呢?哎呀,火急火燎的,玉儿直跟那儿转磨,如同一只找不到猫砂盆的小猫,就恨不得急的喵喵叫了。
可正当她百爪挠心的时候,忽然从走廊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是他们这屋子的看护在喊:霍小玉,你们的电话,来接一下。
二老爷有咱们的电话!
玉儿根本没有等老头开口蹭的一下子,她就如同踩弹簧一般跳了出去,很快又扑棱扑棱的扇着翅膀飞回来了。
跑的满脸通红的小丫头,喘着粗气断断续续的说:
二,二老爷是。是您的电话,四姨奶奶打来的!
是吗?是心茉。
这会儿老头也激动上了,他一掀被子就要下地,可站起来之后才发现鞋呢,刚才那个臭洋人把我的鞋给弄哪去了?
玉儿一见赶紧跑上去蹲在地上帮她把一只鞋找了过来,老头二话不说蹬上就跑。
跑出去几步之后,他才回过味儿来,朝着玉儿大喊哪屋呢?哪屋呢?
哎哎,我带您去,我带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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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这一天的夜晚,他俩睡得都很好,老头那边也不来回来去的烙饼了,玉儿呢,也适应了这个软软的小沙发,她像是小猫,盘了个窝一般,团着身子把自己埋在软软的沙发里,呼呼大睡了。
这刚几月呀,铃虫就出来了,吱铃吱铃声音响在外面的树梢上!让这个春夜显得格外活泼甜蜜,
玉儿这会儿已经开始做第一个梦了,梦见第二天一早,老五端着一大桌子美食朝他走来,
其中就有那种著名的天津豆馅大炸糕。对了,玉儿听三小姐说天津味最好吃的早点就是豆馅儿炸糕,又甜又糯,保准粘牙,咬上一口甜上一天,明天早晨我让五哥给你带几个来。
一大早就可以吃到粘牙q弹的豆馅炸糕了,玉儿心里这个美呀,她盼着甜滋滋明天快点到来。
但实际上呢,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这个本该美好的明天里,会发生一件让全家人翻江倒海的事儿…
花开茶靡恨太迟,冷淡乡亲君不知。
(因为今天手忙脚乱,所以无法一一回复大家的新年祝福了。在此拜谢。祝二零二五,生龙活虎!)